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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旧忆就像一扇窗,推开了就再难合上。」

那些记忆在脑中开始循环播放。我提笔,泪湿眼眶。

1.
对世界的认知和记忆大概从初中开始。那些个温暖的场景总是难以忘却。
比如,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,你撒着汗水跑向她,她回眸对你一笑。你轻轻拭去她不小心落在手心的西瓜汁。或是,你终于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。
又如,一个风起的秋日,她的帽檐尴尬的撞在你的额头上,你一笑。
再如,一个有些寒冷的冬日,你将她抱起,盘旋。
最终你离开了她,5年之后,你看着她的影子,告诉自己都是往昔。

2.
初中一年级的时候,你最喜欢吃方便面。你无忧无虑的。翘了课,和同学一起坐在那个公交车站前的冰冷的座椅上,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。你知道他是你永远的朋友。
初中三年级的时候,你们换了新的校区,每天放学和你一起吃东西的人换了几个。你们喜欢吃章鱼小丸子,每次都能吃掉好多。你们最喜欢讨论的话题是爱情。那些说不离不弃的,最后还是离散了。
就像每年的春节,你都会给他们发去一条祝福的短信。这么多年,你终于还是没有走出念旧的套路,就像许嵩感慨的,“你没想象中那么恋旧”。一年年的回复,从感慨还是变到了,“都多大的人了”。你知道他们长大了,你还是没有。

3.
初中二年级的十四岁生日,你没有一点点想哭。你还是轻狂的年纪。那时的你不会猜到那件文化衫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自己作画,那些人和那些歌谣,可能再也不会听见。那些在简陋的上下铺里的彻夜聊天,终究是被冠以“天真无邪”而被时间作了淡出特效。
最后中考那一天,出来的时候,你没有什么难过,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。幸好你很忙,忙着做毕业纪念视频,忙的你都来不及细细怀念一下。你不知道下一次你怀念起来这些,已是一切都湮灭不复返。

4.
你曾说你不喜欢你的高中,它没有给足你你要的自由。直到后来你才明白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是多么喜欢你。
你应还记得无数个月朗星稀的晚上,你逃开了晚自习,去那幢小楼里玩音乐。
你应还记得那年5月的时候,你和学长们一起奋斗着。你可能没有什么危机感,那可能是你不知道,每件事情这一次做,就是最后一次做了。下一次再怎么做相同的事,都是物是人非了。
13年9月是你最迷茫的日子,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你还在混着过,和老师捉迷藏。此刻你终于理解了那个说话不紧不慢的老教师,他悠悠地说着,就像时光的河静静淌。你突然有点想给他挂一个电话,给他背一首,你喜欢的诗了。那个总是护着你的班主任,她现在还好吗,突然的感激之情竟然不知从何说起。谢天谢地,那些人终究是爱你的。

5.
你看着爸妈年轻时抱着你的模样,终究还是落泪了。
他们一定把最好的给了你。再回去看看他们吧,下一次有机会,都不知道是何时了。

6.
从5年前你就嚷嚷着,你站在青春的尾巴上。这条尾巴越来越长。
你还是年少轻狂的,你还是单纯善良的,你还是小心翼翼的。可是你却被迫着明白了,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。你明白了,“等以后我~了,我一定~。”是一纸荒唐。
就在歌声里肆意地落泪吧。

 

故梦终。终究那些年华都付作过往。

{那是我拥有的,最美好的,小时光}

大约是从高三起,我习惯了在手机中放上很多音乐,然后一遍遍听,留下自己喜欢的几首,按照不同月份收藏一个文件夹。那时候听歌就是在教学楼、食堂、寝室的三点一线上,从霜降走到深冬,再走回一个全新的夏天。

我大约是一个乐于怀念的人,面对逝去的东西会产生无法抵抗的回忆漩涡,愈陷愈深甚至到梦境中都反复见到。这般无法面对离别的我也不知何时才会悔改,或是崩溃。

我翻阅听过的歌。一个个文件夹,就像再一次,走回那年的路。音乐似乎是和记忆里的场景不那么相应的,不过也无妨。食堂到寝室间那段时常积起落叶的路大概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场景。有一副太阳初升时落叶飘落的画面,有一副冬季日落后寒风瑟瑟的画面。高三那年我走了无数次那条路,在上面留下了关于无穷无尽的苦难生活的感叹。在那条路上,我每次都走得很慢,一边思考一边听音乐,听完大半首歌才能走完不到100米的路。走过这段路,是几幅温暖的阳光下彻的寝室窗口的场景,和几幅熄灯后夜聊谈笑风生的场景。思绪至此,我也终于明白自己放不下的是那些自己度过的时光,那些与我一起度过时光的人,还有那些时光里,我坚定决绝的目标。

选择上中的时候,我以一个“严格要求自己”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和家人。军训之后,我给自己定下的最多的目标是,慢慢地过生活,慢慢地,无论别人有多急。明明是贪睡的我却一直没有因为想要睡觉放松了自己“松散”的生活方式。认真刷牙,认真洗脸,认真收拾所有的物品,让一切都显得我100%从容面对。我想我高中三年应该成功地做到了这一条。

高三的时候我应该与父母发过不少的脾气。尤其是母亲。她真正地陪着我一路成长,也没少受我的气。我愈发明白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强的人,就算一个成绩明明无关紧要却也不想输给别人。高三结束后我和母亲聊天说,现在想想,高三还是挺轻松的。母亲回应说,才不是呢,那时候看你都觉得辛苦,你脾气又不好。

从并不遥远的北京回来,再次见到母亲,突然感觉到她真的是老了。记忆里在某个破旧的巷弄里,某个油腻的灶间里劳动奔波的母亲已不复当年的容颜了。她现在拥有了稍微舒适一些的生活,她终于把我教育成了一名知名大学的学生,她可以有足够的宣传育儿经验的资本,但是我却离开她了。她时常嘘寒问暖,时常发自己聚会的照片。她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的衣服和日用品等着我回来。每次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却只想骂自己一句,为什么又几天没有往家里打电话了。因为军训那次向家里的联络里,家人的那份欣喜,我大概永远忘不掉。

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,我说妈妈我会想你的。现在轮到她向我说,儿子,妈妈想你了。记得儿时父母吵架的时候,她曾和我说,妈妈在这里无依无靠只有你了,她就一直陪着我走过了18个严冬和酷暑。而今我离开她飞了。

后来我终究还是没有后悔选择了上中,至少我在那里遇到了那些老师和那些同学。那些会和我促膝谈心,放下高高在上的权威的老师,那些会想一个朋友一般与我交谈的,甚至向我学习的老师,那些理解宽容我的生活甚至纵容我的任性的老师,还有那些让我感动到羞愧无数次的老师。一样不可忘记的还有那些同学,无数个深夜里和我聊天的你们。正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,我感受到友谊满满溢出的不可名状的幸福感。如今你们也远去了。

今天我回到上中了。老师们也老了。同学们也不再能朝夕共处了。那些过往的经历便因此变得刻骨铭心起来。我好想一口气把所有的记忆写下来,以免有一天我糊涂到忘记了这一段。

不知不觉就写到了这里,最后我突然很想写那个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话的语文老师。他似乎有那么样一种魅力,他笑起来的时候,能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。大概是他本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吧,区别于那些语速匆匆的老师,他每一句话都是淡淡的,慢慢的,却不失力量。

我想我也该成为这样的人。

在高考那会,我曾在酒店里、路上循环这一首歌。它是我高考记忆的一部分。里面有我考前的超越言语的紧张,有我语文结束后流下的无尽的泪水,有我考后突然下坠的失落。重要的是,每次我听起这首歌,我还能想起那些年我耳机里循环这首歌时候,身边的人。

歌词唱道,无你处,无江湖。

少司命 – 烟笼长安